太子苦无处给顾承允下绊子久已,难得晋王跟他不谋而合,他当然乐意落井下石,“父皇,儿臣附议,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若顾家真的没问题,背后撺掇这些流言的人又怎会将矛头指向他,这说不通。”
慧明帝眉头轻蹙,手中把玩珠玉手串的频率欲显烦躁。
谷国源越听觉得越离谱,顾承允对大梁有多重要人尽皆知,如今因为这些风言风语来怀疑大梁的肱骨良臣,这是疯了么?
“陛下,微臣有些拙见。”他吹着胡子进言,完全不看二王半眼。
“讲。”
“此次流言是在顾大人解决掉台姜山那帮异族人后传出来的,那臣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,是那些逃掉的异族党羽为了坏我大梁社稷故意使的离间计,不论当初去的是谁,最后都会被泼上这盆污水。”他这话十分中肯,既没有替顾承允辩驳但又降低了几分皇帝的怀疑。
慧明帝不表态,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李尧身上。
秦王原本还想避嫌,但谷国源把话头抛出来,他不能不接,父皇这番只叫了他们四人,用意何其明显。
他需要有人支持他心中的怀疑,又要有人降低他的戒心,大梁不能没有顾承允,不说永远,但起码现在不能失去,所以皇帝不会动他,可是,他要防他。
“父皇,依儿臣之见,此次流言的确要查,但重心不该是查顾大人,而是查流言的起源。顾都督自入仕以来忠君爱国,这样的人若有异心,他早可仰仗自己手中之权行不轨之事,可顾都督没有。若因几句风言风语就对顾家施以惩戒恐会寒群臣之心。”李尧补充道。
是啊,慧明帝手中动作一顿,顾承允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纯臣,说难听点,这孩子少年入仕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,他的忠心自己最为清楚。
虽说有时候他也跟自己唱反调不领情,但于大事面前,从未有一件让自己忧心,也没犯过错,这样的臣子若是丢了,损失的只有自己。
晋王见皇帝眉头有松怔之色,明白皇帝此回虽然起了疑,但对顾承允的信任远远大于对他的怀疑,毕竟顾家不像其他老派世族盘根错节,新贵往往比老人更易让天子卸下防备。
可顾家跟铁板一样根本游说不动,这样的人若不能为他所用,他宁可毁之也不想让其成为自己未来的阻力!
“谷大人和秦王所言都有道理,但顾都督的确是大胤覆灭七十年后第一个从剑庐星图看出端倪的人,这次他又秘密出梁探寻典籍下落,若他真与前朝有关,《黑金纪要》落入他人之手,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?”
众人皆是语塞,李准所言正是皇帝最忌讳之处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
尽管他早就清楚顾家的底细,可流言起来后,一些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东西无形中就关联起来,前朝国姓是顾,顾承允姓顾,前朝机密无人能破,顾承允能破……
光是这两点,就叫他介意到不行。